这孩子心软,又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揭了揭茶沫,道:
“听明白了吧。
爱国在里屋写作业呢,你们进去看着他,别让他偷懒。”
刘旭、何冉对视一眼,只能应下。
等两人进去了,吴达才压低声道:
“气坏了吧?”
他心里明镜似的。
妻子嘴上说不管,其实比谁都护着池子。
他拦这一拦,就是不想让她把话说死,好把主意留给池子自己拿。
刘梅道:
“气什么?
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黄超民、张建业在大庆弄成那副样子,回来能不着急?”
吴达笑道:
“你啊,就是嘴硬。等池子回来,看他自己怎么说。”
刘梅沉默片刻,道:
“他怎么都行,我不压他。”
屋外,风卷着碎雪掠过胡同。
年还没过完,四九城的日子照旧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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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三天两夜后,正月十四,从东北开往平京的绿皮火车,终于缓缓停靠到站。
进了山海关,就能明显觉出荒野上雪层的变化。
东北的大雪厚如被,进关之后几乎是陡然降下来,薄得像一层毛毯。
可即便如此,也比前三年强得多。
前三年的冬天,田地里的雪压根存不住,星星点点,东一块,西一块,斑秃似的。
旱情是真的在退了。
卧铺车厢里,张池将祝味菊的《伤寒新义》合上,揉了揉眉心。
对面铺位坐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路上看了他好几回,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搭话:
“小同志,什么书看得这么入神?
从上车看到现在。”
张池把书皮亮给他看,笑道:
“祝味菊的《伤寒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