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别去了,人都有些糊涂了。”
刘雪芳摇头,眼圈微红,道:
“池子,有些话,我想当着他面说。
哪怕他糊涂了,我也得说。”
张池点头道:
“成,那咱们这就去。”
张建国拽了拽张池的衣角,道:
“干爹,那位爷爷,凶不凶?”
张池笑道:
“不凶。他是英雄,最喜欢勇敢的孩子。”
刘雪芳闻言,神情说不出的哀伤,一时间无言,似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没出事前,公公张冬崖是她一家最敬重的老人,月月贴补钱粮,
连她的工作都是公公舍下老脸,从老战友那儿要回来的。
小两口拌嘴,公公向来帮亲不帮理,一只胳膊把儿子揍得到处跑,回头还护着她:
“你没娘家人,这个家就是你所有的亲人,连丈夫都欺负你,还能指望谁?”
这么明事理的公公,她一直当亲爹敬着。
直到他毫无商量地安排丈夫上了北面战场。
她头回求公公,被断然拒绝。
等丈夫牺牲的消息传回,那种天崩地裂的滋味,若非为了建国,她熬不到今天。
她何尝不知最痛苦的是公公。
可她仍无法原谅,是公公让建国从小没了爹。
可她没想到,公公会出现在张池这回事里,已经风烛残年,快死了。
千般恩怨,到这一步,也恨不起来了。
张池在一旁轻声道:
“雪芳姐,有些事,放下了比记着好。
建国还小,让他念着爷爷是英雄,总好过念着恨。”
刘雪芳抬眼看他,道:
“池子,你说的,我记住了。
可有些事,不是记住就能放下的。”
儿子建国也已经长大了。
在建国心里,他的祖父,应该是个英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