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云十三式练到第十三式的人。”
&esp;&esp;许池大言不惭地笑道:“你不觉得杀掉这样的人,比杀那些废物有意思多了吗?”
&esp;&esp;——
&esp;&esp;我心口发紧,甚至在一瞬间痛得有些喘不过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许池在笑的时候,眉心是微蹙的,眼眶发红,仿佛在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esp;&esp;“何况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他在一旁喃喃道,似乎在告诉自己,这并非一个愚蠢的决定:“当日在剑宗门前的那一剑,可是跨级斩杀了合体期修士呢……”
&esp;&esp;“我本就是烂命一条,要是临死之前能够杀了这天下第一剑,何尝不是美事一桩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我却觉得那笑看起来难看得要命。
&esp;&esp;——
&esp;&esp;半个月后,我在院子里滩成一团,感受着菌丝传来的颤动,一股从远处传来的尖锐剑鸣破使我睁开了眼睛。
&esp;&esp;额顶的眼珠疯狂转动着,那股剑意锐利得逼人,震得我视线模糊,我伸出手摸了一把,只摸到了一掌心的血。
&esp;&esp;细白的菌丝顺着地面延伸到了屋内,扎进许池的手腕,灵力顺着菌丝进入我的脉络,最后汇聚到手里的木剑上。
&esp;&esp;嗡——
&esp;&esp;我手里的木剑猛烈地震颤了一下,当然不是只有它。
&esp;&esp;屋子里,许池放在桌上的佩剑也开始剧烈地颤动,就连墙角放着的那几把凡铁都在发出嗡鸣。
&esp;&esp;万剑臣服。
&esp;&esp;我停下手,紧接着,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狂地朝剑宗所在的方向倒灌。
&esp;&esp;云层翻涌。
&esp;&esp;许池睁开了眼,脸上此时没有一丝的笑意:“洞虚。”
&esp;&esp;——
&esp;&esp;修真界近千年来第一个洞虚修士、剑宗宗主、天下第一剑。
&esp;&esp;多么威风八面,风光无两,无人在意这样万人之上的大人物,是否将着解救苍生、以身似魔的重任安在了我这么一介弱质女流身上。
&esp;&esp;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和许池已经在去往剑宗的路上,酒楼里头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
&esp;&esp;有人说郑崇礼出关那日万剑齐鸣,剑气将主峰上方三百里的云海一分为二;有人说他一剑便斩了渡劫时生出的心魔;还有人说这世上的剑修,日后都只能仰望剑宗。
&esp;&esp;我低头啃着肘子,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许池,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他没有被那些话吓到:“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esp;&esp;许池正在喝酒,他喝酒的样子比往日还要粗犷,拎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子,衣领都被那酒水浇透了。
&esp;&esp;闻言眼波晃动了一下,将那酒坛子丢到一旁,撑着脑袋望着我笑,似有些醉了:“后悔什么?”
&esp;&esp;“你打不过他。”
&esp;&esp;“还没打。”
&esp;&esp;“肯定打不过。”
&esp;&esp;“……”
&esp;&esp;许池将喝空的酒坛子丢到一旁,又开了坛:“师妹,你非得在出发之前把师兄的士气打没吗?”
&esp;&esp;我很认真地望着他道:“我是怕你没弄清楚自己的实力。”
&esp;&esp;其实我至今都没能够弄清楚他到底为什么答应我这么一个荒唐的要求,反正不可能全是为了我。
&esp;&esp;“我要是真死了,奴契自然也就解了。”他喝了一口手里的酒,眼睛里面醉意更甚了些,细看之下,已经有了些朦胧的水意,他眼眶发红,仿若在下一刻就会有泪流下来。
&esp;&esp;我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他。
&esp;&esp;血契,不是同死共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