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在名为喜欢的桃花潭水中游了一圈,呛了几口水,什么也没悟出来,筋疲力尽地回了家,倒头就睡。
光怪陆离的噩梦到一半,提心吊胆,总觉得忘记了什么,直到听见堂屋传来茶碗轻碰的声音,阿遥第一反应是长黎回来了,猛睁开眼,侧耳细听,等再稍稍清醒些,终于想起自己把多吉和龚晶晶晾到一边了。
蛮没有礼貌的。
阿遥坐起身,缓神片刻,狼狈地抹了把脸,深呼吸平复心绪后,弯腰下床穿鞋。他这个姿势把上半身压得很低,床边摆着一面半身镜,阿遥抬眼就能看见自己脖子上一条鲜红的勒痕。诡异的骨节分明,又长又细,形状清晰。
是骷髅手。
“唉……”阿遥拉高了衣领,把脖子包得严丝合缝。
他哀声轻叹,始终想不起后来发生的事情。
“阿遥你醒啦?”多吉看他脸色不好,有点担心,“没生病吧?”
阿遥摇头头,说没有。
桌上有烤饼,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多吉见此状,头皮有点麻,笃定道:“真病了。”
阿遥情绪不高,没说什么,“龚小姐,”他很有礼貌地问:“能让我再看看你的铜铃吗?”
龚晶晶懵了一下,把铜铃递给阿遥。
铜铃拇指大小,款式简单,表面刻印梵文。阿遥看龚晶晶脸上有血气,眉心透亮,印堂明润,可能因为摄魂石的辐射程度不广,也可能因为铜铃的辅助作用,或者她八字也硬,总之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阿遥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看面相了,像是自主开发出来的新技能,反正挺好用。他把铜铃还回去,说:“你收好,别弄丢。”
“哦。”龚晶晶又懵着收回来。
多吉比龚晶晶了解阿遥,他很快发现阿遥有点不一样了,比如说话语调虽还是软的,语速也还慢,但性格却深稳很多。
“阿遥,”多吉想旁敲侧击,奈何没那智商,直接问道:“你朋友呢?哪里去了?”
阿遥轻描淡写说:“走了。”
早上还见呢,多吉觉得奇怪,“什么时候走的?”
阿遥说不知道。
“那啥时候回来?”
阿遥还说不知道。
多吉有点局促了,他看阿遥脑袋压得很低,一提长黎就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自己再多问两句,能把他眼泪问出来。
阿遥没想哭,他默不作声,正在复盘刚才的遭遇和掐自己脖子的人。
从那块看上去很贵的表开始。
“龚小姐,”阿遥双手交叠盖在桌上,背脊挺得笔直,看上去很乖,他问:“我想了解一下考察队的情况,方便说吗?”
龚晶晶没问为什么,说方便的。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考察队出发前在机场拍的合照,这是团队此行唯一的一张合照。
龚晶晶跟阿遥介绍,由左至右从老教授开始。
阿遥的眼睛却盯着队伍最左侧,一个跟龚晶晶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很高,有点壮,左手露出来,戴着一块表。
阿遥眼皮一跳,应激似的窒息感像蛇一样绞过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