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黎并不知晓亲吻的含义,并且还是他单方面的。
荒落总这样抱起乘黄,挨在嘴边蹭,长黎于是有样学样,却依旧笨拙。
长黎猜想这样的做法可能不合伦理,但他控制不住,因为荒落的双唇好软,软得令他忍不住得寸进尺。于是长黎就不满足于仅贴在一起,他想要更交缠,彼此亲密无间。
理智被从心口腾起的火烧得炽盛,长黎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荒落睡得很熟,眉眼甚至都不蹙一下。直到那舌试探又大胆地想要撬开他的齿。
意味不明了。
荒落的手指轻轻抽动一下,这是疲惫梦境中的无意识反应。长黎视而不见,他不想停,初尝雨露甘甜,贪婪被滋养膨胀,让长黎把所有自贬菲薄、克制妥帖的体面一脚踢开。他迫不及待,近乎自虐地想看看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后,荒落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一鞭子把他劈碎?
长黎是期待的。
荒落的眼睫颤了一下,他不大舒服。
长黎心口骤然绞痛,眼中惊恐万状。
他想,窗户纸捅破后呢?荒落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是亵渎神明,我不配。
长黎不怕湮灭,他怕荒落赶他自己。如果结局如此,长黎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他怔然片刻,进退两难,双唇仍若有若无地摩挲着荒落的唇角,没来得及分开。
天上雷云轰响,荒落终于被惊醒。
“长黎?”距离近得不可思议,荒落抬手抵着长黎的,推了一下,问:“你做什么?”
“我……”长黎不敢看荒落。
荒落微一蹙眉,长黎的心就往下沉。
可荒落并不在意发生过什么,也没追问,都些无伤大雅的事,他甚至没空听长黎的辩解,紧拧着眉,偏头看向丛林。
那区域突然猛然震动,大地裂痕蜿蜒如龙瞬间劈至脚下,摧枯拉朽般吞没沿途一切事物,枯树轰然倒塌,掉落进沟壑深渊。
荒落揪住长黎衣衫的后领,重重地把他往天上扔!流云折扇先冲向丛林,荒落紧随其后,宛如雷龙猛击出去!
长黎本就形态不稳,加之情绪不平,又受天地异象影响,露出本体。鬼雾的黑气与白色的灵力交缠,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空气剧烈震颤,长黎已经找不见荒落的踪影。不远处,黑暗的丛林被圣灵的气浪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豁口,繁茂的枝叶相互摩擦发出巨响。长黎毫不犹豫,追随而上。
浊气最盛之处,荒落布下的法阵已被破坏殆尽,黑雾中这祸患也早就不知逃窜去了哪里。
这程度绝非被困于阵中恶鬼能办到的事情。
荒落飘悬其上,淡漠凝眸片刻,伸手于虚空浅浅一抓,几缕金丝与黑气纠缠,从破败的阵法飞出,落入荒落掌中。
荒落面无表情,将其捏碎。
长黎也飘至荒落身边,他问:“是谁?”
荒落扫量眼前这团鬼雾,突然恍惚一下,觉得下唇有点疼,他愣神缄默。
长黎却以为荒落故意不搭理他,于是追问:“荒落,是谁?”
荒落扫掉心口一点怪异的别扭,言简意赅地说:“人皇。”
人皇依托人族各部落心念血脉而生,强悍时可硬撼上古天神。他们不是正邪对立,不分好恶,只为族人生存权而战,说好听点是文明之争。但打归打,输赢各凭本事,可是扯上九幽万鬼,那性质就不纯粹了,也不好收场。
荒落神色凝重。
长黎问:“人族怎么和邪鬼扯上关系?他们想干什么?”
荒落静默沉思,他抬起手,习惯性伸向鬼雾团,蜷着手指轻轻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