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辞去了烧烤店的工作,签了一家很小的经纪公司。
公司本部并不在此地,但给陈诺安排了住宿。
恰好齐容桓也即将高三,陈诺不知道他的人生轨迹和其他高中生不同,临走前一直嘱咐他要好好读书。
“如果……”陈诺顿了一下,他说:“钱不够的话……可以找我,学习最重要。”
陈诺一直不是读书的料,当年没考上大学他还觉得能出来赚钱更好,直到发现任何工作的门槛都是学历之后,后悔也迟了。
工作了两年其实只存了一点钱,但齐容桓家里没人管他,虽然只比齐容桓大了三岁,但出来工作了这么久,陈诺觉得自己至少是个社会人了,隐隐萌生了一种对齐容桓的责任感。
齐容桓今天是请了假去送的陈诺,他其实有点后悔劝陈诺去演戏,公司不在本地是他没想到的,陈诺要离开这里他更是没想到。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学生,没有太多能力改变两人的生活。
他清楚的知道,感情用事只会搞砸一切。
送走陈诺之后,齐容桓在车站坐了很久,最后拨通了那个……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
“爸……”
……
陈诺原本以为演戏是一件很体面且高薪的事,至少比在店里打工好,签了公司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戏涌来。
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陈诺完全没有演戏的经验,前一个月都在学习如何演戏。
但这个经纪公司显然不太愿意投入太多资金在艺人身上,演技班也有点草台班子的感觉。
没钱拿,公司只包吃住,同期有几个和陈诺一样的长相清秀的年轻男生,公司把他们安排在一起住,上下铺,环境很一般,有种回到学校宿舍的感觉。
主要是来这里一个多月没赚到钱,这让陈诺很是焦虑。
工作没个底,感情也一样。
自从来了外地,一开始和齐容桓每天还会偶尔聊几句,之后话题慢慢变少,甚至一整天只有两句早安晚安,陈诺明显感觉到齐容桓那边的态度冷淡了很多。
陈诺又伤心又不敢多问,他知道齐容桓开学就高三了,学习肯定很忙。
后来课程结束,到第二个月陆陆续续有戏接了。
说是戏但其实都是很小很小的剧组,感觉和群演没区别,都是没什么台词的,有时候甚至要帮剧组做些事。
那阵子钱赚得非常少,一天一百块,很累,工作时长远超八个小时,但合约在那里不能走,陈诺一度觉得自己进了骗子公司。
最好笑的是有一回公司说拍个网剧,让他们过去“学习”,早上五点就跟着剧组的车去深山老林里拍摄。
他们人多,位置少,几个大小伙子一起坐着装服装道具的面包车上山。
山路又绕又晕,一路上陈诺闻着那股汽油混着后备箱里道具服装的异味昏昏欲睡。
到了现场,说是学习,其实就是让他们缺什么就演什么。
中午开始轻松一点,演尸体,能躺着了。
拍摄地点在山上的一个废墟附近,水泥地,陈诺换上衣服在山上一躺就是大半天,发现演尸体也没那么轻松,地上又潮又硬,躺个几小时真的腰酸背痛。
意外之喜是演完之后剧组导演挨个给演尸体的演员发红包,让他们把红包放在鞋子里踩着,说是去去晦气。
于是一直到拍摄结束,陈诺都穿着剧组发的不合脚的鞋子踩着红包,一直拍到了凌晨一点才回宿舍。
齐容桓在十一点的时候已经发了晚安的消息,但陈诺那个时候没有时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