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外面下雨了,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熟悉又嘈杂。
温星从陆烬口中,听到了他未曾见过也无法想象的童年。
听他说陆元川平时很忙,对儿子几乎都放养,只犯错时会严厉管教,平日家里都是陆衡的母亲在照顾他们。但她只对陆衡上心,对陆诚陆烬则是平平淡淡,话都很少。
陆诚总撺掇着别的小伙伴欺负陆烬,导致他的内心越发的孤僻冷漠,再发展到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地步。
再后来,陆烬不想再待在陆家,去了军校。
直到现在,陆烬也不觉得陆元川对他全是算计。
多年来,陆元川总在暗中帮他处理许多麻烦,托人照顾他,也多次表示出对他的关心,但陆烬心头只烦他出轨一个疯子女人,生下他这个没人爱的私生子。
两父子一碰面,说不了几句话就呛起来。
但是,陆烬知道的,每一次他转身先走,陆元川的目光一直远远地、远远地目送着他。
后来他立了功,陆元川教导他不要骄傲自满,一边又悄摸把千挑万选出来的丁启明选到他身边当副官。
种种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是陆元川无言的爱。
温星一直在哭,哭得喘不过气。
陆烬松开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不必伤心,他的仇定然能报。”
“那你呢?”温星哽咽着问:“你受过的伤,该怎么办呢?”
命运弄人,命运会给你道歉吗?会给你补偿吗?
不仅没有,现在还叫你身陷绝境,命悬一线。
“但我遇见了你。”陆烬轻声说:“或许,这是我的幸运。”
陆烬一直觉得自己如果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哪怕不择手段,可是人这一生不会事事如意。
眼前温吞善良的温星,如果是要得到他的喜欢,是需要天大的缘分的,陆烬17岁时运气好,遇见了,可是没有把握住。
25岁又遇见了,他还是搞砸。
本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大多数只有一次机会,上天已经足够偏爱陆烬,给了他两次。
温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察觉陆烬又开始发抖,他赶紧把陆烬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问他是不是痛得厉害。
陆烬似乎摇了摇头,又抬手摸温星的耳垂,然后忽地摘下了戴在上头的耳钉。
“怎么了?”
“星星,”陆烬握着他的手去触碰那枚耳钉,“我想做一件事,一直没有机会,好像现在可以了。”
“什么?”温星迷茫地看着他。
陆烬将耳钉抵在自己右边耳垂,又拉着温星的手,拿他的大拇指按在耳钉上,缓缓用力:“按下去。”
“不!”温星立刻想要缩回手,“这不是穿耳的工具,会痛的!”
耳钉并不锋利,要硬生生按穿耳垂,可想而知将会造成多大的痛楚。
“不痛。”陆烬握紧了他,不让他挣脱,“听话,没多少时间了。”
陆烬这么说,一下子让温星慌了神,陆烬趁着这个时刻,用力地连带着温星的手指按了下去。
温星轻呼一声,大拇指指腹按出一个凹槽,发麻发痛,耳钉生生穿过皮肉,在陆烬右耳垂上留下一个永久的印记。
指尖碰到耳垂后的血,温星像被烫到一样缩手,陆烬顺着他的动作追过去,于温星额角落下一吻。
“好了,还有几十分钟的时间,到你来跟我说说话。”陆烬像是有点疲惫了,他让温星坐到自己腿间,把人面对面圈在怀里,下巴搁在温星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