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由远及近,每个人都在压抑心中情绪。
哭吗?
掀起大嫂的伤心事,不在伤口上撒盐。
笑?那自然是笑不出的。
平常心吧。
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
宋月禾也是这么想的。
她早已醒了,伤的最重那处已经渐渐好了。
在家中养伤快一月,她面对娘的肿眼,心中也十分愧疚。
快到江家的时候,她有些忐忑。
若是婆母也愧疚难过,她心中更不好受。
好在,黄氏只是和寻常迎他们一样,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些。
婆媳俩再次见面时,黄氏握住了她的手。
只道:“好孩子,回家了,回家就好。”
宋月禾的鼻尖一酸,差点又被勾下泪来。
“娘。”
黄氏忙别过身擦了擦泪:“诶。”
江野走上前来:“好了,外面风大,进屋再说吧。”
黄氏扶着宋月禾,身后跟着阿竹和文婉欣。
而江野带着三子走在最后。
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长子,但现在都不是时候。
全家去了云舒堂,和出发前区别不大,但黄氏却又着意添了许多。
那榻上的西洋绒,是文婉欣送来的。
她犹豫一番,主动道:“今年冬比去年还要冷些,大嫂看着可还要添些?”
宋月禾自然看见,摇了摇头:“不必了,谢过二弟妹。”
阿竹没说话,只是默默陪着。
黄氏安排了家宴,问了问路上的情况后,江澈便先去了父亲那边。
屋里只剩婆媳几个。
有些话,家里不开口,宋月禾却憋不住了。
“娘,我这身子算是废了,白劳您这么多年的期盼。”虽然已经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准备,但真说出口的时候,眼泪又唰唰唰的流。
黄氏也是。
“好孩子,说这些作甚……世道不公,与你无关。”
宋月禾摇头:“其实早该这般的,只是我从前还想着强占着大爷的心疼,大爷是个好人,护我敬我,只是如今……再没有了旁的借口。大爷不肯纳妾……若要我主动张罗,说句实话也是做不到的,只能拜托娘来行此事,一切……但凭娘来做主。”
黄氏忽然起身,“月禾!不许你再说这般话!”
“娘……”
“我江家没纳妾的传统!子澈虽然是我长子,但我有三个儿子!再说了,那府医也没把话说死,你何必如此绝望?当然,娘不是给你压力……你是我亲自挑选的长媳,就是江家未来的女主人……”
宋月禾t不说话,只是哭。
唯有此事,是她过不去的心结。
阿竹在一旁瞧着,眼眶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