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没有再问,转向沈韫:“沈侍郎今日倒安静。”
沈韫起身:“臣在听诸公议事。”
“东川、山南西道的文书都从你兵部过。你就没有话说?”
“有。”沈韫抬起眼,“臣不愿韦燕居得留后。”
殿中静了一瞬。
太子盯着她。
沈韫道:“韦燕喜离京之前,臣便在御前说过,韦燕居可以暂理军务,不能因而自认西川该归他。如今韦公原定的两营援兵未发,军粮药料也被扣住,连他自己问起调援,原卷都送不到病榻前。”
“所以你要替韦九岳收兵权?”
“臣请先问,韦燕居凭什么把节帅的令压在衙内军房。”
太子没有说话。
沈韫将兵部原存的调援旧约呈上:“这是韦九岳亲署的。西川若有新的军情,不能照约出兵,自可具牒请改。可如今东川连催三次,收到的只有韦燕居的缓发令。”
“韦九岳拿回印,又能如何?”
“军府仍有副使、判官与诸将。韦节帅若能亲自处分,便可当着御史、中使的面说明,何人承办何事。”
太子看着她:“韦燕喜也在成都。”
“她仍受宣慰旧诏约束,不碰军务。”
“你倒记得。”
沈韫俯首:“臣不敢忘。”
太子重新翻开太医署的覆核。
病得确实重,但他毕竟还活着。
至于韦燕居,太子原本就不打算让他承袭。
他将覆核放下。
“军政仍归韦九岳,韦燕居所掌军令发遣、符印与仓储处分,逐项核验原有委任。无节帅处分可据的,先停独署;越职所掌,责令交还。既往军令与收发簿一并封存,交御史查验。东川原定军需,即刻催发。韦燕居若再借查案拖延,一并问罪。”
宗敬俯身应下。
太子又道:“余元仙与杨致和须同在场。韦九岳说过什么,听清了什么,逐项录明。别到时候他咳嗽一声,便有人替他写出十道军令。”
元衡看着案上的文书,笔下稍停。
沈韫这才又开口:“臣请补一项。韦节帅既不能久理文书,若只是将印送回内室,军令仍由衙内的人传出传入,仓口只怕还是旧样。请当面核明节帅所委何人、何事,列册交验。军府原有职任的,照旧承办;另行差置,须具名报朝廷。其处分录副,则由御史、中使各存一份。”
太子看向沈韫:“另有差置,须先报朝廷。韦燕喜那道宣慰诏,照旧。”
“臣明白。”
元衡将补议写入。
此后几人又核了一遍条款。韦承佑补上不得延误原定调援与转输,宗敬另列封存军令、仓簿之目。
太子最后看了一遍:“尽快发。”
议事散后,拟旨已经送往门下,随牒问目还须兵部补齐。她将几处发遣与核验之事交代给值房,出来时日头尚未西沉。
春芜见她出来便问:“娘子还要回兵部?”
“不回了。去张府。”
张纪恒今日下值早,正在后院看人清点几只新送来的漆匣。
听说沈韫来了,他便叫人将东西暂且收起,迎她进书房。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