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点头。
崔寻将蓍草收拢,向青阳告了声失礼,正要起身,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春芜到了门前,低声道:“娘子,魏博进奏院遣人送来一封密信,说要亲手交给您。”
沈韫抬起头:“韩公的人?”
“是。”
“请进来。”
来人是魏博进奏院的一名书吏,衣摆沾了雨水。他进门见青阳公主也在,忙俯身见礼。
沈韫问:“韩使君有何急事?”
书吏从衣襟内取出一封短牒,双手呈上:“军中快马刚刚抵京。韩使君命小人先来送信,正式军报明日入兵部。”
沈韫验过封记,拆开信,只看了开头几行,便抬起眼:“张孝忠遣人请降?”
裴蘅放下茶盏:“成德节度副使张孝忠?”
“是。”
张孝忠遣心腹持信物至魏博军前,称李惟岳拒诏称乱,自己屡谏不从,愿率所部归顺。魏博验过来人身份,尚未答允。
张孝忠求朝廷先有明诏,不以旧隶成德之故连坐其部众,降后仍由原有军校暂行约束,不许魏博、卢龙擅自分领;进讨诸军入境,亦不得侵扰州县军眷。
至于本人官职,只说听候朝廷处分。
沈韫看完,将信递给裴蘅。
裴蘅读了两遍,笑道:“兵还没交,倒先把交兵以后的事安排好了。”
青阳问:“魏博肯替他奏请?”
“开城受降,总比攻城容易。”沈韫道。
“可他不肯把兵交给魏博。”
“所以这封信才送到了长安。”
裴蘅将信还给她:“太子未必肯许。”
沈韫没有接话,转向那名书吏:“张孝忠所领几营?”
“尚未报明。”
“能控制哪几处军防?”
“也未说。”
“前番派入恒府的吊祭使韩肃呢?”
“信中未提。”
沈韫将短牒合上:“请魏博军再探问。他既肯议降,总要拿出些凭据。兵数、屯所、接应之期,还有吊祭使团如今的下落,都要问清楚。”
书吏应下。
“魏博如何答覆的?”沈韫又问。
“只说愿代为奏闻朝廷,此外未作允诺。”
“那便好。”沈韫道,“明日军报照实入兵部,受降条件由中书议定。军前暂且不要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