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都不问了。李承玄直起身,拍了拍喜服上的灰,夜枭。
东边酒楼,三层,二十七张弩。
二十九。夜枭纠正,方才又上来两个。
西边巷口,守门的什长,四十人上下。
四十六。
屋顶上涂了泥色的弩,四具。街面不笑的,七个。加上面前这三位捧火油的——李承玄环视一圈,媚儿,你数数,今天来了几路人马。
伍媚儿收了刀,扳着手指:东宫一路,二皇子府一路,屋顶泥弩那一拨旗号不明,一路。宫里那位公公算不算,鉴查院算不算——
都算上,五路。李承玄说,五路人马,围一场婚礼。诸位——他冲着四面八方拱了拱手,像是在给满街的刀行礼,给面子。
酒楼上有人笑了。笑声顺着风飘下来,很年轻,很耳熟。
三层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来一个人。锦袍,玉冠,正是二皇子李承泽。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居高临下地看着亭子。
九弟。他笑着,大喜的日子,闹这一出,多不好看。把匣子交出来,哥哥陪你把婚结了。
哥哥。李承玄也笑,你派来道喜的酒,里头装的是火油。你让我怎么接这份喜。
底下人办事毛糙,回头我罚他。李承泽摆摆手,匣子呢。
匣子?李承玄从夹层里掏出那个落了十年灰的铜匣,扬了扬,你说这个?
所有围上来的刀,都往前紧了一步。
李承玄把匣子举起来,举过了头顶。
这匣子,是我娘丙申年埋下的。里头是什么,我还没开。他提高了一点声音,声音顺着空荡荡的官道,传得很远,今天满京城的贵人都在,不如当着大家——一起开。
你不能开。李承泽的笑收了,九弟,我数三声。
不用数了。李承玄说,因为匣子旁边,还有一路人马你没算到。
李承泽一怔:什么?
李承玄朝西边一拱手。
西边巷口,四十六个守门什长围成的人墙,忽然自己乱了。人墙从里头裂开一条缝,缝里走出来一队人。玄衣,铁面,腰牌上刻着一只猫头鹰。
鉴查院。
为首的人摘了铁面。陈萍萍底下的红骑,启年的老搭档,三处的主办——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