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实出意外,从半夜起,哮喘又发作起来了。因此,十点钟的约会去不成了。真对不起,请代为辞谢。并请打个电话给须藤先生,请他来看一下。匆匆,草上。十月十八日。L。】
写到最后一个字母时,先生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
铅笔从苍白的指缝中掉落。
啪嗒。
它落在地板上,滚到了床脚。
先生低着头,胸口连续起伏,却连捡笔的力气都没有。
他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
但是在这种时候,他记挂的依然不是自己。
而是上午十点的约会。
是自己失约了。
所以,他还在向别人说对不起。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先生拼尽力气求救时,写下的名字依然是须藤五百三。
那个一步步毁掉他身体的人。
那个亲手把他推到死亡边缘的人。
先生直到此刻,仍然把对方当成可以救命的医生。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失控。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到这时候还在说对不起,先生根本不知道是谁害了他!”
“别找须藤!去找邓恩博士!马上送医院!”
“许夫人,求你叫救护车啊!”
“医院明明就在几公里外,为什么偏偏还要等这个杀人犯!”
但是,历史不会因为这些哭喊停下来。
便条很快被送到了内山书店。
内山完造看过以后,根本不敢耽搁。
他立刻走到电话旁,抓起听筒,拨通了福民医院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把先生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催须藤赶紧过去。
而福民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须藤五百三只是平静地听着。
“从半夜开始喘不上气?”
“不能平躺?”
“嘴唇发紫?”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须藤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早上七点。
按照以往的做法,他这时应该立刻拎起药箱,赶去大陆新村9号。
可这一次,他没有动。
他坐回皮椅,拿起桌上的茶杯,先喝了一口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