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广平抓着床沿,声音发颤。
须藤低下头,从药箱最底层取出几支贴着日文标签的棕色安瓿瓶。
“打强心针。”
“用大剂量樟脑油和强心剂,把他的心气提起来。”
咔嚓一声。
安瓿瓶的瓶颈被掰断。
浓稠的药液被抽进针筒。
先生的胳膊已经发青,皮肤下的血管也几乎瘪了下去。
须藤抓住他的手臂,把针扎了进去。
针筒内的药液一点点减少。
不到两分钟,先生的胸膛突然剧烈起伏。
那颗已经严重缺氧,并且正在承受胸腔高压挤压的心脏,被强效药物强行催动。
心跳越来越快。
先生低哼了一声,手指抓住床单。
他的脸色由青转灰,胃里也开始翻涌,接连干呕了好几次。
但他根本吐不出东西。
因为他的胃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食物。
直播间里,几名一直守着直播的三甲医院心内科主任,当场在弹幕里骂出了声。
卧室里。
第一针打完。
须藤抽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随后看了一眼手表。
他收好针筒,又把剩下的几支安瓿瓶放在药箱最上层。
“许夫人放心。”
“我今天哪里也不去。”
“我就守在这里。”
“只要撑过今晚,病情就有机会稳定下来。”
许广平听完,连连点头。
她甚至还向须藤道了谢。
须藤没有再说什么。
他拉过一把木椅,坐进卧室墙角的阴影中。
药箱就在他的脚边。
里面放着可以救命的胸腔穿刺针。
也放着一支又一支,足以耗尽先生最后生命的强心剂。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不急。
也不催。
像一只耐心十足的秃鹫,静静等待着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