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鲁迅(10)
今晚的夜色,仿佛比往常来得更早。
二楼卧室里,只亮着一盏罩了绿布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落在墙上,将几道人影拉得很长。
樟脑油和药水的气味混在一起,久久散不出去。
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十点,须藤五百三一直守在这里。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停手。
上午十一点,第二针强心剂。
下午一点,第三针。
下午三点,第四针。
傍晚五点,第五针。
晚上七点,第六针。
此后,每隔两个小时,他都会看一次怀表。
表针刚到位置,他便合上表盖,站起身,从药箱里取出新的玻璃安瓿。
“咔哒。”
瓶颈折断。
针管抽满药液。
然后,那根细长的针头便会扎进先生布满针孔和青紫瘀痕的手臂。
一次又一次。
每当药液被推进血管,先生的身体都会骤然绷紧,后背高高弓起,十指用力抓住身下的被褥。
强心剂确实起效了。
可堵在胸膜腔里的高压气体并没有减少,已经塌陷的肺叶也没有重新张开。
相反,随着每一次艰难呼吸,更多气体从破裂的肺泡漏入胸腔。
气体只能进入,无法排出。
胸腔内的压力不断升高,肺被压得越来越扁,心脏也被推离原来的位置。
心跳越快,身体消耗越大。
身体消耗越大,缺氧就越严重。
而缺氧越严重,心脏就越接近极限。
可是须藤五百三没有进行胸腔穿刺,也没有安排转院。
他只是坐在角落里,守着那块怀表。
时间一到,便再补上一针。
直播间里,几十亿观众看着这一幕,弹幕已经少了许多。
不是没人愤怒。
而是所有人都清楚,无论他们喊得多大声,1936年的这间卧室都听不见。
“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