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需要的是排气,不是强心针!”
“谁来把那个药箱抢走!”
“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等先生的心脏被耗干!”
然而,回溯画面没有停下。
晚上十一点多。
先生已经没有力气坐稳。
他只能伏在床边,将几床被褥叠高,上半身压在上面,保持向前倾斜的姿势。
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吸入一点空气。
第一人称视角开始发花。
灯影时亮时暗,四周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只剩下持续不断的耳鸣。
先生张着嘴,拼尽力气吸气。
呼吸已经不再是本能。
每吸一口气,都要耗尽他刚刚积攒起来的力气。
他的十根手指抓着棉被,指甲因为重度缺氧,已经变成黑紫色。
许广平跪在床边。
先生的双脚早已失去温度,她便用两只手捧着,塞进怀里,一遍遍揉搓。
可无论她怎么暖,那双脚都没有恢复半点热意。
眼泪不断从她脸上落在棉被上。
但她咬紧嘴唇,不敢哭出声。
她怕先生听见。
她更怕先生知道,她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凌晨一点。
先生艰难地偏过头。
视线已经散了,可他还是认出了守在床边的妻子。
他看见许广平在哭,也看见她还在为自己暖脚。
那只枯瘦发紫的手从被面上松开,向前挪了一点。
动作很慢,短短两寸距离,他却用了很久。
最后,那只手落在了许广平的手背上。
但他还是想安慰她。
“别……怕……”
先生的嘴唇干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睡一会儿……”
“天……快亮了……”
许广平死死捂住嘴,拼命摇头。
“我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