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疼么?”随浅心疼地看着盛丹,轻声问。仿佛声音大一点,都会弄疼她。
盛丹头部受伤,虽然昨晚她没在现场,但只事后见到盛丹秘书那满身满手的血,就知道她的伤有多重。
医生说她的头上被缝了近百针,那让她引以为傲的秀发已经全都被剃掉,此时她的头上只剩下一层层厚重的纱布。
夏日炎炎,为了防止出汗感染伤口,护士一天要换两次药。
除了头部,盛丹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在除了几处轻微骨折外,都是皮外伤。
但她全身上下几乎都贴着纱布,没有几块好地方,随浅看在心里,恨不得将肇事者扒一层皮下来。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盛丹飞给她一个鼓励的媚眼。
“我已经知道怎么找到王琳了。莫氏的事情,我曾经让顾景桓转达给王琳,但她没有按我的话去做。我想,她可能是觉得没有办法面对我。”随浅故意忽略了顾景桓把王琳遣走的事,只说了关于王琳的部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盛丹惊讶道。
“我想,指使她的人,恐怕和制造你这起车祸的人,是同一个人。”
“谁?”
“顾泽凯。”随浅淡淡地道。
“可是不对啊,他怎么可能知道你抵押了随园?”盛丹不解。
“莫氏出事,他必定猜到我会帮衬,而随氏资金不够,我必然会想办法。他虽然不一定猜到我去诚源集团是为了抵押随园,但他却应该知道是为了资金。所以他想尽办法阻止王琳和你,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可他顶多只能拖延这一两天,这点时间,够他干什么用的?”盛丹准头十足地将香蕉皮投进垃圾桶,明明昨天还是连半条命都没有的人了,今天竟然还能生龙活虎地投篮。随浅看着这样的她,又想起此刻应该已经抵达A市的路子遇,心中既欣慰又心酸。
“答案,应该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了。”随浅偏头看着窗外,“只是他们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顾氏想要扳倒随氏,谁又知道最后他们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嗯,有道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看,就是这样的信任。即使自己因她而头破血流,却还是无条件地信任着她。
屋内陷入短暂的静默,病房门被人敲响,来人是随浅今早新委任的总裁秘书,也是之前盛丹的秘书,梁子雯。
“董事长,我听到了一些风声。顾氏董事会今早通过了撤销向随氏投资的提案。从今天开始,顾氏将会陆续将注资在随氏的资金撤出。”
随浅听了梁秘书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顾泽凯终于出手了。”
“顾氏其他董事有什么反应?”她问梁子文。
“顾氏董事长顾泽涛保持中立,没有意见。副总顾少清投了反对票。最后董事会平票,还是顾老爷子站出来又投了张赞成票,才让提案通过的。”梁子文比划着,即使是复述,她都能想象到今早顾氏董事会的激烈状况,更遑论早上的真实状况。
但随即她想起这样的提案通过对随氏有百害而无一利,瞬间就萎靡了下来。
“你先回去让财务清算。看看顾氏撤资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我们要按着合约分红多少给他们。”
“真的给么?”梁子文瞪大眼睛问。
当初随浅问顾景桓借钱周转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签的是个不平等条约。合约中提到,不论什么时候顾氏提出撤资,随氏都必须无条件同意,并且附赠截止当时日期所有资金应得所有红利。
“叫财务算清楚之后把报表拿给我看。”随浅突然转移了话题,“江氏分公司最近一段时间运行如何?”
“江氏被江离江总经理管理得井井有条,最新季度盈利创了新高。”梁子文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梁子文离开之后,盛丹终于面露急色,虽然刚才听随浅说完她也着急,但是在下属面前她不宜表露出来过多的情绪,白白扰乱民心。
“你打算怎么办?”盛丹问,“撤资恐怕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顾氏应该会乘胜追击,趁着随氏资金不足的时候,抢占随氏的市场份额。最近一段时间,房地产业不景气,随氏也在电子商务方面有所投资。而这部分投资都属于孵化长线投资,没有个三五年的时间收不回成本。短期项目又都尚未成型。”
随氏这些年的业务主要都集中在金融业和房地产业上。这一次的线上投资,也主要集中在金融方面。
随浅今早看过随氏最近的计划草案,对几个准备启动的项目也稍微有了些了解,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了确实的打算。只是这计划实施起来没那么容易。
首当其冲,就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盛丹也已经想到,“现在王琳走了,我们的人手恐怕不够用。核心领导团队,你打算用谁?”
还有些话,盛丹没有问出口,比如说如今随浅在坐月子,而她又出了车祸,王琳被送往国外,不论是不是人为,又是不是巧合,现在随氏目前最核心的三个人,又确确实实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估计有心人也是看中了这个契机,才选择在此时打击随氏,看来他们是想在这一次将随氏彻底击垮。
其实人选随浅是有的,但却不是最优秀的配置。只因为盛丹和王琳这两个她最坚实的左膀右臂突然被断掉,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