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只是如此说。
两人又说了些公司目前面临的问题,盛丹因为头上有伤,很快就累了,望着她沉沉睡去的静美脸庞,随浅有些心疼。
她派去接路子遇的手下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还有十分钟,就能将路子遇送到京都医院。
路子遇,来得很快。
他来的时候,一身病号服的随浅给自己罩上了一件咖色镂空棉麻针织衫。她淡然地站在门外,透过窗户,看着路子遇和正巧醒过来的盛丹婉转地说着情话,路子遇眼中的紧张与关心,还有深浓的爱意,随浅都看得真真切切。
她忽然有些迷茫,男人的身和心,难道可以分开地这么彻底么?
明明深爱,明明缱绻,却为何又可以瞒着她,和另外一个女人翻云覆雨,维持关系。
待路子遇关上门从病房里间出来,随浅正坐在套间另一头的餐厅卡座喝水。
京都私立医院的顶级VIP室装修是极为豪华的,整个顶层只有这一间病房,这病房一共有两扇门,一扇门直通厨房,一扇门直通客厅。
从厨房的门进去,向左拐可以到达最里间的餐厅,也就是随浅现在呆的位置。
而从客厅的门进去,客厅的里间则是病人的病房。这层楼的客厅极大,除了可以当床睡的沙发之外,角落里还有一个敞开式的简易书房。自从随浅来这里待产开始,这个简易书房就被顾景桓改建成了一个正式的东西齐全的书房。
客厅的右手端是病房,左手端则是佣人们住的房间。不大但全部干净。当初建造的时候,就是为了供佣人或者需要24小时看护的医护人员居住的。
房子与房子之间全部连通,除了最两端的房间外,没有任何死角。这也有利于病人发生紧急情况之后,佣人快速到场。
由于佣人们的卧室连着厨房,所以佣人们一般都是从厨房的门走。
此时随浅让佣人们去看护着盛丹,而她则独自一人坐在卡座。等路子遇到了的时候,她还颇有兴致地顺手给他煮了一杯咖啡。
“坐。”随浅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面色平静如常。
倒是路子遇,俊逸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神情,平静背后竭力隐藏的窘迫,从容背后显而易见的歉意与愧疚。除了这些外,竟然还有一抹坦然。
是,路子遇一脸坦然,看得随浅竟有些失笑。
“你放心,盛丹不知道这件事。我永远都不会告诉她。”倒是随浅先开口,她微笑着表明了态度。
听到随浅的保证,忐忑一路的路子遇像是突然卸下了心中大石,随浅感觉到他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谢谢你,选择埋葬,让它成为永久的秘密。
“我,不是为了你。”随浅喝了一口水,“这件事,我有责任。等她这次好了,我会让她和你回美国。”
路子遇眼睛一亮,“可以么?”
“她为我做得够多了。”盛丹偏头向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目光所及并不能看到什么,她却只是固执地望着。
“谢了。”路子遇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不必。”随浅却冷冷地拒绝了他的谢意,“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重复自己的问题。
路子遇目光落在面前的咖啡杯上,轻轻扯出一抹微笑,有些寂寞,有些苍凉,有些嘲讽。
“我父母早就想让我快点和丹丹生孩子,可丹丹的心意你也清楚。她想等你彻底安定下来,把这边的事情都办完,等兜兜彻底懂事了,再考虑生孩子的事情。更甚至,她不打算生孩子。其实从三年前开始,我父母就开始在孩子的问题上催促我。可我一直拖延着。去年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是丹丹不想要孩子。所以他们思来想去竟然去找了代孕妈妈。”
路子遇苦笑道,“原本我是极力反对的,也一直觉得这件事荒谬不现实。可半年前,有一次无意中喝多了,我父母就找了个盛丹很像的人,我和她……”
接下去的事情,路子遇并没有说,随浅也无须再问,很清楚了。
“一次还可以说是意外,那么接下去的半年,都是意外么?”这一点,才是随浅所不能理解和接受的。
“如果我说,其实真实的原因只不过是我寂寞了,你相信么?”
听到这话,随浅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重重缩紧,即使不愿承认,即使不想承认,可这却是她最不想听到的一个答案。
说到底,意外也不过是放纵。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的意外,又哪儿来那么多的巧合。
“我需要一个保证。”随浅郑重其事地道。
“我会和她断绝联系。在来之前我也和父母表过态了,他们将来不会再在孩子这件事上为难丹丹。”
“你是聪明人,我信你。”
说罢,随浅深深看了路子遇一眼,再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