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杰跟贺褚言并肩走开几步,融入流动的宾客之中,他侧头靠近贺褚言:“他什么意思?”
他现在对贺褚言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领主”
心态,陆亭许看似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其实里面夹杂的暧昧东西,他不是听不出来。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贺褚言是不是钻营,是不是在刻意讨人喜欢,他荣杰都没说什么,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前男友在这里明褒暗贬。
他试图从男人的表情上找到漏洞,结果就如同在湖里找某一滴水,根本就毫无意义。
贺褚言还是那么稳定:“你说哪句?”
“你确实会讨人喜欢?”
“字面意思吧。”
“你不生气?”
“这不是夸我吗?”
贺褚言的酒窝这时候有点让荣杰心烦,见男友表情不妙,善于察言观色的男人立刻挽救,“他现在对我什么想法,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也别往心里去了,他是聪明人,肯定能想到你和荣琛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所以不管他是什么心态,你就当听个乐。”
荣杰见他自己看得开,倒不好多说些什么了:“那好吧。”
两个人在这里站了许久,里面已经布置起来,荣晏回家的时间快到了,司机出发之前跟管家发了消息。
一堆人咋咋呼呼地找着各自的位置,陆亭许像个主人,指挥现场秩序,荣杰就要去执行他“拦住”
荣晏的大任务了,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无语,陆亭许还上来补充:“幸亏有你在。”
荣杰连假笑都懒得陪,大门把人声隔离在身后,他独自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出来一安静,才觉得天气真是越来越差了,今天又刮着大风,云很低,天又灰沉,格外的萧索。
车平稳驶入,助手下来开门,不多久,一脸倦色的荣晏迈步下来,走了没两步,抬头看见自己弟弟孤零零站在那里:“你干什么,外面不冷吗?”
早知道……是要彩排一下的……荣杰被大哥这么一问,脑袋里空空如也。
兄弟姐妹里,荣杰和荣晏的关系最为疏远,一是因为年龄差距,二是荣父如今不怎么管家里的事,荣晏比起大哥,倒更像这个家的家长,荣杰从小就是出了名的不服他管教,两人的关系直到最近几年才算有所缓和,这还是荣杰回家少,加上荣晏婚姻不幸、锐气受挫的缘故。
对着荣晏,尤其是此刻明显状态不佳的荣晏,用那种欢快的、哄人的语气说话,显得无比别扭和不合时宜。
“还好。”
荣杰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哥,路上辛苦了。”
荣晏没动,探究这个一向与自己不亲近的弟弟,此刻为何会像个门童一样站在寒风里等他:“有什么事找我吗?”
“我……”
荣杰清了清嗓子,他想自暴自弃说实话,又不忍心破坏那个也许真的能让哥哥开怀的机会,只好硬聊,“大哥,我知道,我常惹你生气。”
这下荣晏真的吃惊不小:“出什么事了?”
见大哥如此紧张,荣杰又觉得场面好笑,抿抿嘴:“没,没什么。”
荣晏看向大门内透出的光亮,与门外冷清灰暗的台阶形成鲜明对比,他沉默了几秒:“你穿太少了。”
荣杰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哥会注意到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并不算薄的绒衫,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荣晏大概猜到了里面有节目,不跟荣杰多说什么了,也难得的没有冷脸,走上台阶,在荣杰身边站定。
他高大的身形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但同时也将一部分寒风挡在了身后。
他望着庭院里被风卷起的落叶,侧脸在天光下显得有些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