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荣棠那里出来,荣杰的心情比进去时更加沉闷,铅块仿佛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回到自己空荡的房间,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贺褚言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贺褚言靠在病床上的身影出现,他沉静的面容压制住了荣杰翻涌的焦躁:“怎么这时候打来?”
“是啊。”
荣杰低应一声,将荣棠找他的事,开会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地倾倒出来,“荣棠希望我支持她,”
他说完,苦恼地揉了揉眉心,“但我总觉得这些争权夺利的事跟个包袱似的。”
贺褚言笑了笑,十分理解他:“你以前不关心,听起来自然觉得麻烦。”
荣杰追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贺褚言谨慎地摇摇头:“这是你的家事,又涉及核心利益,我的看法不重要,也不该影响你。”
荣杰不依不饶:“如果这不是我家的事呢?抛开情感因素,你怎么看?”
贺褚言这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个人始终觉得,到了一定的体量,过度的保守比适度的激进更可怕。”
荣杰听着,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一直停滞不前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贺褚言垂下了眼帘,忽然透出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沉重:“……其实,我最近压力也很大。”
荣杰的心揪紧了,贺褚言从未主动向他吐露过负面情绪:“怎么了?是腿伤吗,还是公司有什么事?”
他急切地追问。
贺褚言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自嘲:“腿是麻烦,但总会好的。
是富润天玺的新项目,我投入了全部心血,方案打磨了很久,它对我竞争分公司总经理至关重要,本来是十拿九稳的。”
他眉头紧锁,“但最近,阻力大得超乎想象。”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荣杰。
荣杰没完全明白:“什么意思?什么阻力?”
贺褚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或许,是我离你太近了,碍了某些人的眼吧。”
他没有点明“某些人”
是谁,“天玺这个项目如果拿不下,不仅前功尽弃,我在公司的位置恐怕也会很尴尬。”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份深重的无力感透过屏幕弥漫开来,“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像是在孤军奋战。”
这四个字一下子打中了荣杰内心最柔软也最冲动的地方。
他脑海中闪过贺褚言将他推开,自己坠下楼梯的画面,现在,贺褚言却因为靠近他而陷入困境,独自承受着事业上的打压。
强烈的保护欲搅和着心疼,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荣杰不想再忍耐和让步了,他认真地问:“褚言,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仿佛只要贺褚言开口,刀山火海他也愿闯。
贺褚言像是犹豫了再犹豫:“天玺那边,可能荣棠可以帮上忙,也许你能帮我跟她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