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续兵去世对乔申平的打击一点儿也不小,他刚知道消息的那会儿大脑一片空白,此刻也不想和郝襄莉掰扯什么。短短半年逝去两个亲人,谁也没有精力再起冲突。
乔申平没有回答,由着她说。
郝襄莉慢悠悠道:“方圆就这么耗着,等调查等判决,怎么都会有一个结果,可咱们等得起,工人们等得起吗?你知道方圆一个厂能养活多少口人吗?我不敢说有了赵家的合作就能保证方圆一切回到正轨,但这个节骨眼儿有人搭把手就有了希望,我们就能用最快速的办法去解决最难的问题。”
她说着又是一阵落泪:“有了希望,你兵兵舅舅也不至于走上绝路……”
乔申平沈默地递给她纸巾。
“你的事儿已经不是咱自家同不同意了,你瞧不上的金钱和利益养活了方圆所有人,而你是坐享其成的最大受益者,你能安下心来置身事外么?”
乔申平依旧没说话,安顿好郝襄莉,他去墻角抽了半包烟。
当天下午,他和方圆的齐总一同出现在万莱的年会上。
那会儿的赵晓霜还在大兴的基地忙着。
设计组为保证成品万无一失,在大兴1:1搭建了样板段。他们一组四十来号人,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往大兴跑。
闫君宁捏着手指长的管状模型朝赵晓霜吹气,那声音灌饱了风,炸耳朵的响。
赵晓霜险些跳起来。
闫君宁摇摇头:“不行,这声儿还是太大,怎么就不能做成实心的呢。”
赵晓霜:“广场不能堆建材,零件运过去还得组装,组装完还得拆了再运走,都做成实心的都不知道加重多少,你去运呀?”
她边说边往管儿裏塞了一同样大小的木头,又试了一下声音,这回好了,一点儿声音没有。
她很满意地把这小玩意儿塞裤兜裏。
闫君宁问她:“你干嘛?”
她说:“带回去给我儿子玩儿。”
闫君宁夸张地抽气:“你都有儿子了?”
“嗯,发量旺盛,身材肥胖,可好看了。”
闫君宁拧眉:“这好看吗?”
赵晓霜笑:“改天带你见见就知道了。”
闫君宁说:“我不信,你和你男朋友还没办婚礼呢,哪来的儿子,我不信你能干出未婚生子的事儿。”
“未婚生子。”她在口中琢磨这四个字儿,“好像也不错,有个孩子,一辈子都能有牵绊。”
闫君宁瞪她:“你可不能犯傻啊,未婚生子你爸不得打死你啊。”
她道:“我也就说说,干不出这种事儿,我也怕我爸打死我。”
这天下午,她和闫君宁在基地吹了半天的风,坐班车回去时都晚上八点了。
屋裏黑着,乔申平还没有回家。
她把那支管状模型往地上丢了去,六六跟疯了似的满屋子追着玩儿。
她逗了会儿猫,再看时间已经九点,估摸着乔申平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就自己煮了包泡面吃。
吃完面又洗了两身衣服,还冲了个澡,都十点多了,乔申平仍然没有回家,她在客厅留了盏小灯,回房间躺下睡觉了。
刚睡着,门口有了动静。
她翻了个身,乔申平趿着拖鞋走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她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