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是,”贺潋看着郁和,“没有怪你。”
郁和低下头,很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来是相信贺潋的话,还是只是在敷衍。
“那个时候,都是张叙在胡说,”贺潋的语速变得很快,迫切地向郁和解释,“我没有对你不感兴趣。”
“张叙那时候突然找到我,他可能是听见了一些不好的谣传,但我都跟他解释过了。”
“郁和,”贺潋把郁和的名字叫得既温柔又好听,“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好像怎么讲,也没有办法弥补对你的伤害。”
贺潋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话多过,他说得飞快,像是害怕错过了这个时机,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郁和了。
“我。。。。。。很早就知道你,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身世不好。你是你,跟别的什么一概都没有关系。”
“我没有谈过恋爱,身边唯一的一个例子,结局也不好。遇见你以前,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谈恋爱。”
贺潋语无伦次,讲了一堆没什么逻辑的话。
他说没有谈过恋爱,不懂这些,都是真的。在贺潋的人生里,他一直把爱情当作最不需要的、会带来诸多麻烦的情感,是可以随时舍弃、丢掉的廉价物。
但是郁和是特别的。
贺潋不会对任何人浪费感情,而郁和则是特例。
因为父母婚姻经营失败,贺潋很难说爱与不爱,也不懂如何维护。
但如果他有一朵玫瑰花、一枚戒指、或者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个吻,他都只会交给郁和。
直白地讲爱、不爱都很困难,但对郁和好是很简单。
因为郁和其实是一个非常容易被满足的、追贺潋的时候胆子很大、性格内向而优柔的omega青年。
“可是,”郁和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听懂贺潋的意思,脑子转得慢极了,像是年久失修、布满红銹的机器,“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郁和反驳贺潋,突然听见贺潋说自己听错了,说他并不是不喜欢自己,让郁和有些没有办法的崩溃。他下意识不想要承认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小心翼翼、对自己没有信心,才错过了贺潋。
于是慌乱地抓住了贺潋的一个错误,就要质疑他。
“那是我的错,”贺潋小心地捧起郁和的脸,大拇指摩挲着擦掉了残存的温热液体,“我那个时候生闷气,不想接你的电话。”
“郁和,”贺潋看着郁和,同他对视,语气十分认真,“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错。”
“我总是想着等一切都安定了,再给你确切的承诺。但是事情总是不按照我想的样子发展。”
贺潋认为承诺是珍贵和脆弱的,是盛夏的一团白雪,需要妥善保管和护理,才能够长久。
而彼时他只是个学生,比起普通人家肩上多了许多责任和规则,他不想对郁和轻易地许下承诺,害怕日后无法实现而伤害郁和。
但贺潋却没有想到,在他眼里虽然内向但总是笑着的、热忱的郁和,其实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讨厌没有承诺的漫长等待的人。
郁和就像是雨季过后突然出现的一只很小的白玉蜗牛,胆子小、行动缓慢,一点点的惊吓就会让它缩回螺旋状的甲壳里,需要认真对待、不可丢弃。
但贺潋因为自己的疏忽把郁和弄丢了。
他不恳求郁和的谅解,但只希望郁和不要再受到伤害。
于是贺潋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叫了一声郁和的名字,问他,“如果可以,我们可以不离婚吗?”
回答贺潋的是长久的无言。
郁和沈默了很久,久到贺潋都想要说,离婚也可以,只要让自己能够继续照顾你,不要不见自己就好的时候,郁和终于说,
“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