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抓住贾县令的裤腿:“大人,您要为小的做主…哎呦!”
贾县令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旋即,噗通一下,跪在了谢鹤生面前。
“下官不知刺史大人前来,有失远迎,望刺史大人恕罪!”
刺史。
刺史?!
巨大的震惊之下,整片空气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无数目光,投向了谢鹤生。
这个年纪轻轻的公子,竟然是朝廷派来督查的刺史?!
什么连个官都不是…他分明是个天大的官!
官大一级压死人,刺史这一官职,足够压死整个康池县的人。
属吏已是两眼翻白,活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原先耀武扬威的那些官吏,也纷纷颤抖着跪地,谁还敢露出那副讥讽的神色。
谢鹤生既不发怒也未轻轻揭过,而是先走到翻倒的面摊前,将摊主扶起。
尔后,才慢吞吞踱到县令跟前,好生将县令从地上拉了起来。
“贾大人!”青年脸上满是温顺,像不会咬人的白兔,一双桃花眼柔软地垂着,“我又不吃人,您怕什么呢?”
不吃人吗?贾县令目光一瞥,属吏还在他脚跟后头口吐白沫,手掌心的窟窿泂泂流着血,只觉得谢鹤生每一句话,看似温和,实际却是满满的威胁。
他真是恨透了这帮蠢才,竟然一下子就把这位天子身边新晋的宠臣给得罪了!
“下官管教下属无方…回去一定好好惩治!以儆效尤…决不再犯!”
谢鹤生这才点了点头:“贾大人多操心了。”
贾县令不敢松气,赶忙叫人,把属吏拖走,又说:“下官已给大人备好了住处…”
谢鹤生颔首:“不必,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便直接去县府衙门吧。”
贾县令不敢拒绝,擦了擦冷汗,领着谢鹤生一路向县府衙门去。
到了才发现,气派的县府衙门在众多矮房中格外突兀,谢鹤生眉头只微微一皱,贾县令就立刻解释道:
“这都是…前任县令留下的…”
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谢鹤生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说:“无妨。”
进了会堂,甫一坐下,贾县令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生怕谢鹤生再把注意力放进衙门的陈设上:
“刺史大人有所不知,康池县不比京城,穷山恶水出刁民,说的正是此地的百姓…我们也是依法办事,可这些百姓死活不肯交税,县里派人去好言好语地劝说,却被那为首的霍不群活生生打死了!真是…”
谢鹤生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色:好言好语?他可不觉得是。
“有劳将县里的账簿拿来我看。”他打断贾县令的碎碎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