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能怎么想出来的?自然是抄后世作业咯。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他只能谦虚开口。
“儿臣应当只是想着尽可能节省民力和银两,可能是老天垂帘,让儿臣灵光乍现想到了这个法子。”
老皇帝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后又发问,“不过,这举措哪怕是朕也要反应好一会儿,民间百姓恐怕没那么容易配合。”
萧冉顿了顿,随后自信一笑,“父皇,一开始的确得上些蛮力。可百姓也最是实在,饭食给足、工钱给够,他们自会算明白这笔账。”
而事实也的确如萧冉所料。
【当然虽然萧冉考虑得周全,计划开始实施时也并不顺利。不仅是满朝文武骂声一片,民间的灾民也对萧冉破口大骂。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受灾已经够惨了,结果皇帝还要抓他们去服徭役,皇帝简直不是人。】
【一时间,萧冉可谓是被全南盛骂成“昏君”、“暴君”,甚至还有不少南盛百姓深感南盛没救了,直接偷渡跨过了长江,跑到了西凉和北燕等地。】
【不过不管骂名如何浩浩荡荡,萧冉还是下令军队,用如果不愿做工就停发赈灾粮饷作为威胁,将灾民带入了河工营。】
【那些被编入河工营的灾民们,一开始也是满心怨恨以为自己是被抓去饿着肚子当苦力,恐怕是九死一生。】
【然而等他们进了河工营后,他们发现工作虽然的确多,但也在合理范围内,跟他们做农活时差不多。而他们每日领到的饭食却比他们在家中还好上许多!】
【当然那时的他们不可能吃上精米,但是粗粮、杂粮却是能让他们吃个七八分饱,甚至逢年过节,皇帝还会下令给他们增加猪肉。虽然彼时的猪肉被称为贱肉,但是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吃得起的。】
【而到了月末,工人们拿到第一笔折算成铜钱的工钱后,所有人更是愣住了。】
天幕画面切换,河工营的工地上,满是震惊的工人。
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汉子蹲在地上,捧着手中的铜钱,眼眶通红,“这……这是给俺的?“
监工不耐烦挥手,但却不算粗暴,“陛下下的命令,干一天活,管一天饭。工钱每月三十文,每月一结,赶紧干活去!”
那汉子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陛下是活菩萨啊!俺以为俺这辈子完了,没想到还能有条活路!”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灾民抹着眼泪接话,“俺活了四十年,头一回见到朝廷赈灾是这般赈的!俺娘在附近每天能领到灾粮,还能做些杂活赚些钱。俺在这儿干活,每天能吃上饱饭!以前遭灾,朝廷就给几斗米,还不够塞牙缝的……”
周围灾民也纷纷接话。
“俺也想通了,与其躺在那儿等死,不如跟着陛下干!况且这河要是修通了,俺们以后种田再也不用怕水淹了!”
“是啊!陛下虽然让俺们干活,但这活俺觉得比以前在家种田还有盼头!”
“谁说不是呢!俺家现在就俺一个人,工钱每月都能省下来,要是时间长点,俺觉得俺搞不好能攒下娶媳妇儿的钱。”
……
天幕画面中无数灾民挥汗如雨,但他们眼神中没有常见的麻木、绝望和疲惫,而是带着希望。
最后,天幕女声再度总结。
【据史书记载,那场以工代赈的工程,前后历时两年,耗费白银二百万两,比往年单纯赈灾的银子少花一百万两,但灾民伤亡竟比往年任何一次大灾都要低。】
天幕下,众人看着天幕上的画面久久无法言语。
要知道纵观历史,建造那些利国利民的工程虽然说起来很伟大,但当时服徭役的百姓也是苦的。
而萧冉竟然把这样于百姓堪比灾难的工程变为了百姓喜闻乐见,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魔力?
至于民间的百姓已经是激动不已,欢呼声和啜泣声此起彼伏。
“原来,七殿下是这么想的!”
“俺之前还骂他是昏君,是俺骂错了?”
“可是,万一运河修不通呢?那灾民岂不是白干了?”
一个老者叹了口气,“就算是赌,陛下至少是在为咱们百姓赌。而那些当官的,连赌都不敢赌,只会年年做样子。”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神情激动,“不管如何,咱们都冤枉了七殿下,俺方才还骂了殿下‘昏君’……俺这张嘴啊!俺给殿下磕头赔罪!”
说着,他竟真的朝皇宫方向跪下去。
一旁的人也跟着附和,“老哥您先别跪,俺方才也骂了!咱俩一起跪!”
于是这一圈百姓呼啦啦跪倒一片,场面颇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