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喊声,窦珉没在意,不认为是在叫自己。
“同学!朋友!”那个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很耳熟,窦珉脚步顿了下,转过身看见刚刚遇见的男生朝自己艰难缓慢地跑过来。
丁心秋跑到他面前,喘过气以后才说:“抱歉抱歉,我刚刚误会你了,对不住啊同学,你骂回来吧。”
他眼神水洗过一般诚恳明亮,含着愧色,见窦珉不说话有点疑惑:“同学?”
窦珉点了下头,“现在知道了?”
丁心秋不太好意思,“嗯嗯,刚才那个小男孩过来道歉了,幸亏你没走远。”
窦珉眼皮薄,看人时漫不经心又很明显的不耐烦,丁心秋就更心虚了,踢了踢雪。
这时窦珉手机响了起来,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接起来。
丁心秋在原地无所适从,背对着他,耳边只隐约听见电话刚接起来时飘过来的两个字,好像是“小明”什么的称呼。
看不出来人这么挺拔高大,小名还挺可爱的。丁心秋漫无边际地想着。
“不了……”
“堆雪人。”
丁心秋听见他挂断电话走过来的声音,回头看,听见他问:“你刚刚是在堆雪人?”
丁心秋愣了下点头。
“走吧,给我堆个雪人当道歉了。”窦珉语气很淡,丁心秋敏锐地发现接完电话面前这人的心情似乎更差了。
一时没敢问为什么,领着人又回到原点。
丁心秋起初自然而然以为堆雪人是两个人一起的意思,但他瞅了半晌看旁边的人也没动手的意思,终于认命了,开始勤勤恳恳捏雪球。
一时无话,这情景也挺奇怪,但丁心秋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干脆不想了。
窦珉一直没说话。
还是刚才的高度,因为小,雪人很快成型了,丁心秋把小的那团雪球搬上去当脑袋,然后发现没有“眼睛”“鼻子”,旁边也没有材料。为难之际,旁边伸来一只手,手心里躺着两枚黑色纽扣。
“拿去用。”清淡低沉的嗓音。
丁心秋道了声谢接过来了,跟他搭话:“大过年的你怎么没在家待着?”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也许没什么立场去问这句话,因为自己现在也在外面。
“有事。”身后的人言简意赅说。
那得是多大的事,丁心秋腹诽,转而顺口说了句:“新年快乐啊!”
窦珉没说话,看丁心秋把那两个纽扣安上去了,现在还差胡萝卜鼻子和一条围巾。
“虽然对你来说今晚可能挺糟糕的,但是,”丁心秋拍拍手上的雪忽然说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大概是这个陌生人看起来沉默可靠,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还是谢谢你了,我想堆这个雪人很久了,以前我妈就说要陪我堆一次,现在,以后可能都不会实现了。”
“不是小孩子,一个人在这里堆雪人还是挺奇怪的,谢谢你陪我一起,”丁心秋很严谨地又道歉,“刚才的事对不起。”
“不奇怪,下次可以堆大一点的,”窦珉看着雪人空空的脸,在口袋里摸到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钢笔,语音停了下礼尚往来,“新年快乐。”
“是吗?”丁心秋笑了。
“哎,你等会,我进去拿个胡萝卜出来。”丁心秋站起身说完就匆匆忙忙回去找东西了。
然而再出来时那个人已经走了,他也没觉得多失落,毕竟人家说有事,刚刚也耽搁太久了,只是——他把手轻轻放在那个变得五官齐全,像模像样的小雪人头上,轻声说:“什么啊……”
那个看起来很冷漠的人把围巾留下了,绕在小雪人脖子上,就连两枚纽扣眼睛的下面也找到了鼻子的替代物,是根红色的钢笔,要不是太细了有点滑稽,不然也是很适合的。
钢笔拿起来坠手,造型设计独特漂亮,他后来特地搜过,很贵。
丁心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碰见这个人,想来只是一个路人,因此再见认出时好好惊讶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