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禧长公主再度大笑了起来:“你终于知道了?哈哈哈哈我以为我说得那样清楚了,你早该明白的。”
“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痛苦吗?就像你当年眼睁睁看着那一切一样,我比你忍受的时间更久,二十多年啊,二十多年!”
荣禧长公主同他僵持了片刻,看着金碧辉煌的金銮殿,明明已经看了几十年,仍旧觉得刺眼万分。
满目的荣华之下,又有多少藏污纳垢?
她面上的笑容又骤然散去,嘴角抿直,摇了摇头:“罢了,总归今夜一切都会结束的。”
荣禧长公主已经失去了耐心,又抓过另一个亲卫:“出去看看外头的境况如何了,都那么久了,司宗鹤连皇宫内这么几个侍卫都搞不定吗?”
亲卫触及她眼底的狠戾之色,明明手中拿着长刀,却也对她十分畏惧:“是,是。”
亲卫推开殿门出去后,荣禧长公主像是彻底失了耐心,随意落座于一张席位里,半阖着眼,镶满翡翠的护甲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手背上轻点。
她仿佛已经能预见大齐的乱局。
郁南卿自荣禧长公主展露出目的后,便陷入了前世的记忆中。前世荣禧长公主在一次外出祈福中死于山洪,她也曾路过过那座山,不像是易遭遇山洪的地势。
但她当时也没怀疑。
在那之后,萧祁俊便迎娶了匈奴公主古兰朵,同匈奴的交往愈发密切,也正是那时那支叛军开始起事。
如今想来,前世的荣禧长公主真的死了吗?为何在她死后,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她今生所期望的局势发展?
皇家同室操戈,内战不止,匈奴阖西域诸国皆虎视眈眈,山河缥缈仅在一夕之间。
如今这一切都提前发生,可那支唯一能救大齐的叛军也不知在何处,他们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郁南卿漂亮的眉眼越蹙越紧。
面前精致的菜肴上忽地落下一片阴影,郁南卿抬头,只见萧祁泠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眉眼上落了暖黄的烛光,在这场荣禧长公主同文景帝的对峙中,萧祁泠看似置身事外,又偏偏因为皇后的关系一直都处在漩涡中心。
一身绯红的亲王服干干净净,寻不出一丝褶皱,仪态也没有因为荣禧长公主所谋之事有半分失态,郁南卿慌乱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相比较武宣帝、文景帝、荣禧长公主和皇后之间的纠葛,萧祁泠被揭穿的身世仿佛都已经微不足道,就连她走回席位,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侧目。
萧祁泠坐回郁南卿身侧,牵起郁南卿的手轻轻安抚。
“害怕吗?”
郁南卿摇头:“不怕。”
话虽如此,但她极力想要掩饰的担忧和对前世重演的恐惧还是从眼睛里渗透出来。
“嗯,要死也是先死他们,卿卿自然不会怕。”萧祁泠没有拆穿她,只是将手握得更紧,源源不断的热意将郁南卿的手重新捂热。
郁南卿却被萧祁泠的话吓得不轻:“……死?”
萧祁泠的唇角微微牵出弧度,看向荣禧长公主。
作为皇后唯一的血脉,萧祁泠听到荣禧长公主的话时,其实没有太大的反应。
荣禧长公主或许是喜欢过她的母后,可那又如何呢?
无论荣禧长公主的目的是毁了大齐还是为了帝位,借由她母后的名义生事,在她母后逝世后还要将旧事翻出来,这样的人,便永远都配不上她的母后。
“待会儿隐三会跟着你,无论发生什么,小心为上,知道吗?”
萧祁泠的声音轻若鸿羽,娓娓道来,双眸中隐藏的暗光,像是一湖泛起涟漪的水,危险在其间涌动。
直到重新对上郁南卿的目光,深瞳中的冰冷杀意如冰雪遇春般迅速消融,唯剩下温和的暖意。
郁南卿眼中的震惊之色无以复加,她迅速偏过头,才发觉隐三不知何时脱下了那身暗卫的劲装,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宫女服。
郁南卿能猜到萧祁泠要去做什么,然荣禧长公主掌着整个禁卫军,甚至荣禧长公主只想搅乱大齐,就算挟持了荣禧长公主,禁卫军恐怕也不会停下。
萧祁泠又能从哪里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