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撤一步,鞭柄指向人胸前,冷冷道:“李怀济,这是最后一鞭。”
李怀济神情一怔。
“我不想作弄你了,这样没意思。”姬令道。
李怀济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要让你和从前一样匍匐在我脚边,亲眼看着我怎么毁灭这一切。”
李怀济的神情惊惶起来,刚要开口哀求,姬令又咬牙笑道:“这样,才最、有、意、思。”
语罢,他高高扬起长鞭。鞭身呼啸,在空中抽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啊!!”李怀济惨嚎一记,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姬令心满意足地垂下眼眸。他一边收拢长鞭,一边好整以暇地道:“好了,从此以后,你我就——”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
那人接连不断地呛咳起来,一下比一下更甚。
姬令仓皇抬首,便看到人如同金纸的面色。他惊慌失措地上前,手忙脚乱为人解着锁链镣铐,又回首厉声道:“府医!府医!!”
府医挎着药箱快步走进,与众人七手八脚放下李怀济。就这么一会那人已出气多进气少,只不住呕着漆黑粘稠的血,在姬令怀中单薄得像一张纸片。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那人的血似乎永远拭不净。姬令浑身发冷语无伦次,“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府医面色凝重地为人把脉,又排开针囊迅捷施针,再捏开人下颌送入圆润的丹丸,尝试几度都没能让人咽下。
他转而把人上半身托起,手指伸入人口舌要强行送药,却在半途神情一僵,动作戛然而止。
“怎么了,怎么了?!”姬令连声追问。
府医面色发白。他把李怀济重新放倒在地。他颤抖着手指撑开人紧闭的眼帘,又伏到人心口侧耳屏息静闻,脸色顿时难看得如丧考妣。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姬令心急如焚,“你说话呀,他到底怎么了!!”
府医颤颤巍巍地直起身。他看向姬令嘴唇几度开合,干涩的喉咙中却挤不出完整的话语,只能哆嗦着颤声道:
“……相爷,他……他……”
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姬令一把将地上的人捞进怀里。他颤抖着手抚上人血污遍布的脸颊,感觉到了冰凉的、湿滑的、僵硬的触感。
“不,不……这不可能……”
他一边喃喃,一边又伸手去探人鼻息。他什么都没能探到,眼前的人似乎真切成了一个死物,一个可以任人随意践踏、捏圆搓扁,再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死物。
他又把人放回地上,俯身去听人的心口。他什么也没能听到,越来越强烈的是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两下。可这心跳并非来自于对方的胸膛,而来自于心悸如鼓的自己。
他难以置信地起身。他把手摸向人的颈侧。那里曾有一条跳动的脉搏。那是他曾吻过的,也曾幻想亲手割破过的,但无论如何都是汹涌奔流的,而今却像是一潭死水。
他怔怔坐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他忽然转首望向府医,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庸医,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求宫里派太医出诊,再把全城的大夫都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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