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衫已变得褴褛,整个人蓬头垢面,一路上竟然没有人认出他曾是呼风唤雨的宰相。
城门的护卫捂着鼻子嫌恶地躲开,路人也纷纷嫌弃地让行。
他在城南绕过一条又一条街,终于找到一家丧葬铺。
“你们可曾有过一个掌柜?”他双手比划,“身长大约七尺,面容比较端正,眼睛是双眼皮,眉毛浓黑,看起来不过而立!”
伙计茫然摇头。他又去了下一家,手忙脚乱地接连比划。
没有人。
没有找到人。
一家又一家,没有人见过那个掌柜。
直到最后一处,一个已经关闭的铺子门前。他仰首看着高高的牌匾,才把记忆里掌柜提过一嘴的话与这匾额重合起来。
“大人,这是福寿居掌柜。”
福寿居……
福寿居!
他的神情欣喜起来。他急忙上前几步,用力叩响门扉。
“喂!!有人在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街口,不少人都投来疑惑又好奇的目光。
但他视若无睹,只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叩响门扉。
“喂——!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
他的动作一点一点慢了下来。他颓然靠着门扇滑落下去。他一屁股坐在门前神情空茫,忽然有人走过来对他说:
“你找这家铺子办事么?那可真是不巧。昨天晚上,掌柜的便带着伙计,回乡探亲啦!”
“回乡?!回哪里?”他倏地起身,攥着人激动地问。
对方打量着他血肉凝结的双手,不动声色地把衣袖往后一抽,和颜悦色地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若有需求,我们寿德轩也可——”
“呸!”姬令向他一啐,“你才有需求呢!我只是过来找人,谁要送你们生意!”
对方的面色倏然铁青。随后眯眼看他褴褛的衣着,再就是向左右使了个眼色。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凶肆街闹市!好好给他松快松快,让他长长记性!”
“是!”
伙计围了上来。
姬令蜷缩在地。
雨点一般的拳脚落在他身上,踹在他本就脏污破烂的衣袍上。
痛,浑身都在痛,头颅、脊背、四肢,十指、脚底、心口。
他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团,却无法抵挡无孔不入的疼痛。
众人散去的时候,他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耳畔回荡着隐约的嗡鸣,视线也变得模糊。
有一只眼睛睁不太开了,好像是混乱中被人打了一拳。
后下腹也隐隐作痛,不知道是谁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