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愣了一下,垂下眼眸。
阿竹扶着她的时候,只觉得心惊,太纤弱了。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副身子里还怀着个孩子。
阿竹简单表示了一下了来意,唐月抿唇:“殿下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一直都遵从太医的医嘱在服药的,是这身子自己不争气。”
“我看未必,姑娘神思忧虑,是心病导致。”
唐月忽然垂泪,“我没法控制……”
阿竹叹了口气,她懂,其实她又能劝什么呢。
思来想去,阿竹只能是让人先进屋去,慢慢与她分析。
“朝中的事,我不懂,我只能说些我知道的,先前听我夫君说你父亲的案子已经在重新审理,加之陕西地震,皇上大赦天下,你们家原本要流放的男丁应该都不必再去苦寒之地了,这是好事啊。说不定,明年你平安生产后,还能有机会和家人相见。”
唐月心念一动:“当真……”
阿竹:“自然,我虽然是来劝你的,但不会撒谎。”
唐月擦了擦泪,也松了口气:“许大夫的话我其实都懂,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家中败落,我既然做了世子的人,早已认命,只是这身子,好像的确喝药也好不起来……”
阿竹:“你可愿让我诊脉?”
唐月点头:“这条命都是大夫救的,自然。”
说完便伸出手,阿竹搭了上去。
她凝神诊了片刻,收回手:“张太医一直在照料你的胎儿?”
“对。”
“可否让我看看安胎药。”
唐月看了眼清茶,清茶立马去取了。
“有不妥?”唐月问。
阿竹摇头:“张太医的医术,肯定不会有问题,我只是确认一下。”
唐月应好。
大概是真的没有人陪着她说话了,唐月比阿竹想的要愿意开口一些,问了一些外面的事情、地震的情况,阿竹一一作答。
聊了一番之后,唐月竟看上去比刚才心情好些了。
清茶此时也将她的药方呈了上来。
阿竹大概看了看,没有什么大问题,便知道唐月还是心病。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陆青濯身上。
阿竹不会多事,自然不会主动问,但人家要说,她也只能听。
“实不相瞒,我和世子,当初,是我主动去找的他。”
阿竹震惊!
是的的确确震惊。
她一直以为,唐月是被陆青濯……
唐月笑道:“你也很惊讶是不是,但事实就是这样,世子当初在刑部,家中出事,母亲散尽了银两,鬼使神差下我求到了世子跟前,想让他出面,帮母亲一把,至少,帮我们拖延一下时间。世子只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没答应。”
阿竹心口悬了起来。
“后来没多久,这些找麻烦的就都散了,我就知道,他虽然没说话,但是出面解决了。”
唐月语气慢悠悠的,“其实凭心来说,我没什么好清高的,当初那样的情况下,我去求一个男人,能以什么为报酬呢?只能是这身子了,世子肯帮我,又过了几日,就有人来府中接我,我也是自愿去的。”
“可是人心,总是不知足的,许大夫,我原本有一桩婚事,是幼时定下的娃娃亲,我家出事之后,我以为那人会放弃我……从没抱什么指望,可没想到……我被世子接走第三日,那人、那人竟来了京城,说要带我走!”
阿竹愣住了。
“为何不能早一点,为何不能早几日呢……造化弄人,老天,总是我对家,还有我都这么残忍……”